2004年5月24日上午10点多,北京市刑侦总队的办公室接到一起报警电话,报案人声称在延庆郊外的一个湖泊中发现了一具无头女尸。
消息一出,办公室的民警们顿时紧张了起来,赶忙驱车赶往了案发地点。可当到达现场后,民警们发现这起案件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棘手。
那具无名女尸是从一辆湖中心的沉车中打捞出来的,此时那辆沉车也已被报案的渔民们给捞了上来。
“一辆锈迹斑驳的轿车,一套儿童的衣物,一部过时的手机,一具身穿红色羽绒服的无头女尸。”
眼前的一切让民警们脊背发凉,在这个春意盎然的美好季节里,这片美丽的湖泊却被笼罩在了一种浓浓的死亡气息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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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据现场的线索来推断,这很明显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凶杀案,那么凶手究竟是谁呢?又为何要残忍割下受害者的头颅,然后再将其连人带车给推入湖底呢?
这起案件引发了附近村民的巨大的恐慌,一时间“无头女尸”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湖畔地区,再也没有人敢去那片美丽的湖泊玩耍了。
为了减少案情给附近居民的生活带来更大的影响,刑侦总队立刻成立了专案组,对这起谜团重重的“杀人案”展开了调查。
由于那辆轿车在湖底已经被浸泡了很长时间,许多有效的线索都已经消失了,所以给案件的侦破带来了许多困难。
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尽快确认女尸的身份,从而针对死者生前的社会关系展开调查。很快,那具“无头女尸”的尸检结果就出来了,结果显示死者在5年前左右就遇害了。
也就是说死者是在1999年的冬季遇害的,到现在她已经在湖底“沉睡”了5年多的时间,整个身体都已出现了严重的白骨化。
除了身上那件红色的羽绒服,留给警方的线索微乎其微,这些都导致案件的侦破工作再一次陷入了僵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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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的工作只能围绕死者车内的遗物展开,根据鉴定那辆轿车在5年前大约价值八九万元,按照当时的经济水平来说,这个车主应该是很有钱的一个人。
但是那辆轿车的车牌已经被湖水浸泡地失去了辨识度,车内也没有留下任何身份证件,也就是说车主的身份无法确定。
而那部手机在当时也是价值不菲,除此之外,警方还在车内发现了一个女式皮包,但这些东西都被湖水长时间浸泡,失去了作为物证的价值。
既然从正面案情无法获得突破,那么可不可以换一种思路呢?警方立刻针对这起案件做了一系列推测和假设。
比如说,这具女尸身上穿的是羽绒服,那么就说明案发时间一定是比较寒冷的时候;而凶手在杀人后弃车而逃,也没有拿走车内值钱的东西,这又说明凶手不是为了谋财。
一般凶杀案中如果出现女性死者的话,大多数的起因都是谋财或者谋色,现在基本排除了凶手谋财的可能,那么很大可能就是谋色了。
而且那辆轿车的沉没位置距离湖边大概有500多米,在正常情况下凶手轿车是不可能将轿车推到那个位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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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也就说明,当时不仅是冬季,而且是冬季最冷的时候,并且湖面结上了厚厚的冰,是凶手主动把车开到了湖中心,然后再凿穿冰面让车沉下去的。
那么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,新的问题又出现了,这个湖泊是第一案发现场还是抛尸现场呢?如果是第一案发现场的话,死者很有可能与凶手是认识的,而且关系还可能比较亲密,否则不会跟着凶手来到这里。
那如果湖泊是凶手的抛尸现场的话,这案件查起来难度可就太大了,为了验证这些猜想,警方决定先从第一个假设入手,把案发地的湖泊假象为第一案发现场。
根据这个推断,民警们提出了一个设想:在1999年冬季的一天,一个女人和自己的一名异性朋友来到湖泊附近游玩,由于某种原因,他们把车开上了冰面。
后来,他们可能因为某些事起了口角,比如男性的求爱遭到了死者的拒绝,于是女人的那个异性朋友恼怒之下就杀害了死者,紧接着凿穿附近的冰面让轿车沉入了湖底。
五年后,那个女人就成了我们如今看到的这具“无头尸体”。而要想验证这种想法,首要任务还是要确认这名死者的身份。转了一圈,调查工作似乎又回到了原点,但经过这么一番推论,警方对下一步的调查工作就有了明确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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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尽快确认女尸的身份,北京市刑侦总局把案件的下一步调查分为了三部分。第一部分就是派遣专业人员对那辆车进行更为细致地搜索,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出一些线索。
第二部分就是派出调查人员进一步对案发现场进行勘察,并走访附近群众,看看有没有可能寻找到当年的一些目击证人。
第三部分,对近几年北京市内上报的失踪人口进行排查,看看有没有和死者的死亡时间对得上的。
在确立了调查方向后,很快案情就有了突破性的进展,负责调查沉车的那一组人员有了重大发现,在那辆轿车座椅靠背的夹层中,有一本驾驶证。
当时那本驾驶证已经被湖水泡的难以辨识了,连上面的照片都已经近乎消失了,可是经过调查人员的仔细观察,还是在照片旁发现了三个字——王佳丽。
这一线索迅速让专案组的成员都兴奋了起来,之前队员们一直苦恼地就是不知道死者的身份,现在死者的姓名确定了,剩下的问题也就都迎刃而解了。
很快,专案组就和当地的车管所取得了联系,经过核实,当地确实有一个名叫王佳丽的女性,那辆轿车也正是登记在她名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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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接着近五年失踪人口的名单也出来了,王佳丽的名字赫然在列。一切都已经十分清楚了,这具“无头女尸”正是这位名叫王佳丽的失踪女性。
很快,王佳丽的个人信息也被警方搜集了出来,她是1963年生人,1997年和前夫离异,出事前她曾是北京某公司的一名职员。根据王佳丽的个人信息,警方迅速对她的社会关系展开了排查,结果发现1999年底,王佳丽的哥哥曾前往当地派出所上报了妹妹的失踪一案。
调查人员迅速找到了王佳丽的哥哥,在得知了自己妹妹的死讯后,王佳丽的哥哥也是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。据王佳丽的哥哥交代,在1999年底他曾约自己的妹妹元旦节一起吃饭,而王佳丽也答应了。
可是到了年底的时候,王佳丽却突然消失不见了,哥哥急的是四处寻找,可是不光王佳丽的人不见了,她的车也不见了踪影。
在这五年里,王佳丽的哥哥从没放弃过对她的寻找,可从来没有发现什么线索,他也时常在想这样一些问题,“妹妹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?”“妹妹的车又哪去了呢?”
如今在收到警方的通知后,王佳丽的哥哥也是悲愤地说道:“请你们一定要早日抓到凶手,五年了,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,一定得给我们家人一个说法。”
从王佳丽哥哥的口中得知了王佳丽的工作地点后,警方也是迅速赶过去对王佳丽生前的同事展开了问询。从王佳丽的一个女同事口中,警方得知了一个重要线索,王佳丽在1999年圣诞节的前一天曾开车前往超市买了一些零食和饮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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据那位女同事回忆,王佳丽买这些东西的目的是为了第二天的郊游,但去哪郊游,和谁一起去,这些问题那位女同事就不知道了。
随着这条线索被警方收集到,之前对案件做出的假设也开始有了一定的可信度,在案发当天王佳丽的确是和一名熟人前往了郊区的湖上游玩。
至于那位同行者是不是凶手,这个问题还有待确认,而考虑到当时王佳丽的感情状态是单身,警方决定从王佳丽的社会关系入手,着重排查关系比较密切地男性关系人。
经过细致地排查,有三个人引起了警方的怀疑,第一个人就是王佳丽曾经的男同事文鹏,为什么警方会对他产生怀疑呢?
因为在王佳丽生前公司给她整理的遗物中,警方发现了文鹏写给王佳丽的情书,其中用词大胆热烈,足可看出他对王佳丽的用情之深。
可是对于他的这种单方面的深情,王佳丽却少有回应。我们前面也说到了,王佳丽的死因很有可能是凶手为了谋色,从作案动机来看,这个文鹏具有极大的嫌疑。
当天与王佳丽一同出游的是不是就是这个叫文鹏的男人呢?这个我们暂且不说,先看看另外两个嫌疑人。这两个人,一个是王佳丽的前夫张生,另一个则是王佳丽儿子的游泳教练丛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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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佳丽和前夫曾育有一子,两人的感情也还算平稳,在外人看来这个家庭是幸福美满的,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?
其实王佳丽的前夫张生是个事业心特别重的人,为了谈一个项目,他可能一连出差几个月都不回家,时间久了,王佳丽自然就生出了不满。
所以,夫妻感情不和是这段婚姻破裂的导火索,1997年,在王佳丽的提议下,夫妻俩和平签署了离婚协议,王佳丽为了儿子今后的生活,选择了净身出户,并把儿子的抚养权让给了丈夫。
虽然王佳丽和张生离婚了,但其实夫妻俩并没有任何感情纠纷,顶多算是性格不合。当初在王佳丽决定离婚的时候,她的哥哥还曾多次劝阻她。
因为在外人眼里,张生是个特别能赚钱的人,只是对家庭可能有所忽略,但他并不能算上是个坏男人,所以王佳丽最终还是离婚了。
而王佳丽当年遇害的时候,张生有着确凿的不在场证明,因为当时他正在外地洽谈一个项目,整个1999年年底他都在外地度过。
张生的嫌疑被排除了,那么另一个嫌疑人就是王佳丽孩子的游泳教练从欣了,在和丈夫离婚后,经济条件下降的王佳丽只能选择租房子住,而她后来租的房子正是从欣帮她找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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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欣是北京一家游泳培训学校的教练,年轻的时候他曾在国家舰队服役过,在退役后转型做了游泳教练,还曾教出了一位世界冠军。所以在那所游泳学校,从欣的名气还是非常大的,许多家长都慕名而来请他做自己孩子的教练。
说起两人的相识,那还要从1995年的夏天说起,那年的夏天特别炎热,王佳丽带着自己的儿子来到了从欣所在的游泳学校。在看了所有教练的履历后,王佳丽也是很快就选择了从欣,在从欣的专业指导和耐心栽培下,王佳丽儿子的游泳技术可以说是突飞猛进。
在那家游泳学校待了一个暑假,不仅王佳丽的儿子爱上了游泳,就连从没有游过泳的王佳丽都从一名“旱鸭子”蜕变成了一位“游泳健将”。经过一个暑假的相处,王佳丽和从欣之间也是互生好感,从欣的出现也填补了王佳丽心底的那片空虚。
虽然从欣当时已经50岁了,但他和王佳丽之间丝毫没有因为年龄而产生隔阂,每逢周末,他便带着王佳丽前往北京周边游山玩水,带她吃一些当地的小吃。
虽然这些事情看起来微不足道,可在王佳丽眼里,这些行为才是最能打动她的心的,她觉得自己久旱的生命又重新焕发出了盎然的生机。
时间久了,王佳丽对老公张先生的冷漠越发地反感起来,于是她提出了离婚的想法,丈夫也没有挽留她,两人也算是和平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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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王佳丽离婚两年后,从欣也离婚了,两个人的命运竟又出现了如此惊人的重叠,他们的感情也开始突破了道德的限制,终于两人决定要结合在一起了。结果在1999年底的时候,王佳丽就在湖边遇害了,他们之间的这段关系也“戛然而止”。
其实在王佳丽遇害前的那段时间里,她的哥哥是知道妹妹和游泳教练从欣往来密切的,在妹妹失踪后,王佳丽的哥哥还特意找过从欣,向她询问自己妹妹的下落。
可从欣的回答让王佳丽的哥哥感觉到了一丝异样,他当时的回答是这样的:“啊!她失踪了吗?我也好久没见过她了!”
王佳丽的哥哥当时也一度产生过怀疑,但由于没有证据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。一个是爱慕自己的同事,一个是两厢情悦的游泳教练。
现在这两个人的嫌疑最大,而且这两人都没有案发当时明确的不在场证明,所以警方也依法对他们进行了传唤。
由于这起案件的复杂性,导致正常的审讯达不到应有的效果,于是警方就决定采用另外一种方法——心理测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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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理测试说白了就是用一种叫“测谎仪”的仪器来对嫌疑人进行检测,首先警方会根据案发现场的一些环境和线索来设置一系列的题目,然后让嫌疑人戴上“测谎仪”对这些问题进行回答。
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嫌疑人出现了较大的心理波动的话,那就说明他是存在与案件相关的记忆的,这也就说明他很有可能就是凶手。
在设置好了相关的测谎仪器和题目后,警方立刻对从欣和文鹏进行了传唤,在收到警方的通知后,文鹏也是第一时间赶到了警局,而另一位嫌疑人丛欣却迟迟没有现身。
进入警局以后,这个叫文鹏的男人显得十分紧张,额头上也不断地冒出冷汗,看起来似乎是有些心虚。
可是他在整个测试过程中却显得极为地平静,无论题目的内容是什么,他都面不改色,只是全程都紧张地不行,但他却没有出现异常的心理波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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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看来,虽然文鹏全程都很紧张,但是这种紧张的来源很有可能是因为他给死者写过情书,并不是因为他是凶手。
文鹏的嫌疑暂时被排除了,但另外一位嫌疑人却迟迟没有现身,难道这个叫从欣的男人是畏罪潜逃了吗?
正当警方准备组织抓捕时,从欣骑着摩托车就赶到了警局,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轻松,仿佛王佳丽的死和她没有任何关系。
那么他的测试结果会如何呢?这个叫从欣的男人虽然表面看起来十分淡定,对所有问题都一律否认,可他的各项生理指标都出现了异常的波动。
尤其是在触碰到一些案发时的核心问题时,从欣更是开始表现出了极大的挣扎,仿佛在经历什么痛苦的事情一般。
综合这些结果看起来,从欣有很大的作案嫌疑,可是这些检测结果并不能作为直接的证据来给嫌疑人定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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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,只能等待从欣主动开口,可警方等了很长时间,从欣还是没有任何要主动交代的迹象。此时的警方也是暗暗着急,可是他们知道从欣此刻的内心一定更为煎熬,果不其然,在沉默了一段时间后,从欣终于开口了。
他承认在王佳丽遇害的那天,是他和王佳丽一起去湖边郊游的,但他否认是自己杀害了王佳丽,这也让警方感到十分疑惑。紧接着,从欣也是向警方讲述了他和王佳丽的爱情故事,我们才得以知道在当年两人决定在一起后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1999年圣诞节前一天,也就是王佳丽和女同事去超市采购的那天,王佳丽买了一些零食和饮料,说第二天要去郊游,而与他同行的那个人正是从欣。
而提出去郊游这个提议的也是王佳丽,她听说郊外的湖泊上有野鸭出没,便让从欣陪她一起去看,当时两人的感情正处于最甜蜜的时期,从欣自然是不会拒绝这个请求。
于是当天,两人便开着车来到了郊外的湖泊边上,当时正值深冬,湖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,为了更好地观测野鸭的活动,王佳丽便提议把车开到湖中心去。
从欣为了安全起见,还特意下车检查了一下冰层的厚度,觉得可以承受住车的重量,于是从欣便把车往湖中心开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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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刚到湖中心,从欣就发现轿车右转向灯下面的冰破了,紧接着冰冷刺骨的湖水就从驾驶室下方涌了进来。
在轿车即将落入湖里的一瞬间,从欣使劲摇下了车的后车窗,然后把王佳丽使劲推了过去,紧接着轿车就沉入了湖底。凭借着良好的水性,从欣也是从车里逃了出来,可等他浮出水面后,却没有发现王佳丽的身影。
根据从欣的说法,他当时以为王佳丽已经先他一步上岸了,可是等他上岸后没有发现王佳丽的身影时,他却没有选择下去救她,原因是他当时已经动弹不得了,已经没有再返回水下的能力。
就这样,王佳丽就随着自己的轿车永远地沉入了湖底,而他心目中的“爱人”就选择这样离她而去,而且还在事情发生后隐瞒了所有真相,让她在湖底整整“沉睡”了五年,最终只剩下一具白骨化的尸体。
不久后,警方也是在湖里捞出了一个头颅,经鉴定,这个头颅正是属于死者王佳丽的,而她的头颅也是属于自然脱落,并不是人为割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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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这里,似乎从欣的叙述有了一些可信度,可即使他没有亲手杀死王佳丽,也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。
更可悲的是,在生命和自己的“爱人”面前,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,这也从根本上反映了从欣是个多么虚伪的人。他既背叛了自己的爱情,又泯灭了自己的良心,最终让自己背负着这个沉重的“秘密”生活了整整五年的时间。
在被警方逮捕后,他失去了自由,但对他的灵魂来说,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解放呢?